英报记者暗访欧洲濒危动物交易黑市

英报记者暗访欧洲濒危动物交易黑市
日期：2007-09-14 作者：黄敏 来源：新民晚报

热拉尔的工作室内堆满各种动物标本

　　“只要你出得起价，我可以帮你弄到任何动物。”欧洲一名动物剥制师如此放话。事实确实如此。只要你有钱，无论是几张老虎皮还是一只印度豹标本，此人皆可供货。

　　是有人胆大包天，是监管不力，还是存在法律漏洞？英国《星期日泰晤士报》两名记者假扮买主，暗访濒危动物交易黑市。

　　英报记者暗访欧洲濒危动物交易黑市

　　冒充买主找人牵线

　　记者福戈和贾比尔联系到了动物剥制师布兰德伍德，谎称要买两张老虎皮和一只印度豹标本。

　　“只要你出得起价，我可以弄到你要的任何标本。”布兰德伍德说。但他同时说不供应野生动物，货都来自动物园。另外，由于老虎标本比较难得，可能需要等待几个月。

　　几天后，布兰德伍德就向两位“买主”通报好消息：“我明天就能弄到老虎，４只。”他说，货源由他的同事热拉尔提供，他是欧洲最有名的剥制师之一，“是整个欧盟唯一被授权获取动物园内动物的人”。

　　布兰德伍德说，热拉尔与许多动物园做过老虎交易，“他将一张虎皮的价格定为３０００英镑，动物园大约拿一半”。考虑到物以稀为贵，热拉尔不会降价，就好比一辆豪华跑车，必须保持高价位才能确保珍贵。

　　可以说，这是一个高收益行业。两张虎皮热拉尔要价６０００英镑；如果再加６０００英镑，布兰德伍德可以按客户要求将标本制作成各种姿态。印度豹稍微贵一点，３４００英镑，另加标本制作费２２００英镑。

　　工作室内堆满标本

　　两位“买主”４天后前去看货。热拉尔的工作室位于比利时一个名为列日的城镇郊外，雇有１２名工作人员。工作室内堆满了形态各异的动物标本：房间一角，一头长颈鹿高高站立；旁边是两只大羚羊——世界上最大的一种羚羊；还有两头幼狮的冰冻尸体，特地打着灯光。

　　热拉尔向“买主”炫耀几张老虎皮，毫无划伤或磨损。他说，机缘凑巧才一下子获得这么多虎皮，“有时候，我两个月才能获得两三只老虎；有时候，一年才能等到一只”。

　　他说这次的货源是马戏团。马戏团和动物园对待动物的方式不一样，通常舍不得处理老龄动物，要继续养着，因为主人与它朝夕相处，把它当作自己的孩子。而动物园一般限定老虎的服务期为１５年，一旦超过这个期限，老虎就可能患病，要花钱，因此动物园更倾向于杀死老虎。

　　热拉尔向“买主”介绍自己与动物园的交易过程：“有动物死了，兽医就打电话给我，‘过来吧，我们这里发生了事故，有动物死了’，或者‘我们实在没有足够地方，必须射杀这只动物’。”

　　证书造假货源可疑

　　热拉尔拍胸脯担保，他拥有出售老虎和印度豹皮的合法文件，并在“买主”再三要求下，将证书扫描后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买主”。

　　证书显示，这两只老虎相当年轻：一只５岁，死于今年５月；另一只死于今年２月，仅１８个月大。而驯养虎的寿命通常超过２０年。

　　热拉尔的名字醒目地位于３份证书上部，但当记者核实时，发现证书显然被动过手脚。原来，证书是由比利时当局签发给拥有这３只动物的动物园的，而热拉尔将动物园名称盖住，贴上自己的名字。

　　向热拉尔出售两只老虎的蒙德索瓦日动物园是比利时最大的动物园之一，素来声誉良好。园长约瑟夫·任森最初说，这两只老虎都因衰老正常死亡。当记者提醒他，这与老虎真实年龄不符时，他又改口说，一只死于打斗，另一只正常死亡。而国际物种信息系统数据库显示，那只幼虎死于“安乐死”。虽然另一只没有说明死因，但鉴于虎皮毫无瑕疵，打斗身亡的说法显然站不住脚。

　　出售的印度豹名叫“格特”，１９９８年出生于德国，２００２年转入比利时奥尔门斯动物园，６个月后死亡。奥尔门斯动物园首席生物学家罗比·范德费尔登说，“格特”在吞咽一根鸡骨后死亡，但不能确定最终是被噎死还是饿死。动物园方面承认接受了热拉尔支付的７５０欧元，并说这“完全合法”。

　　对质过程中，热拉尔只承认伪造证书这一项过错，否认因为有人订购才杀死动物。


保护动物法规有漏洞

　　调查显示，尽管英国政府努力禁止虎皮贸易，但由于存在法律漏洞，虎皮在其他一些欧洲国家可以自由交易。

　　英国和其他欧盟成员国一样，都签约遵守《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公约》根据野生动植物种濒临灭绝情况划定等级，野生虎名列前茅，现阶段全世界仅存５０００只左右。因此，《公约》禁止交易野生虎及其身体部位。

　　不过，一些“聪明人”注意到，《公约》并不禁止交易驯养虎，只要申请相关许可证即可，而驯养虎数量至少是野生虎的2倍。欧盟成员国有权自行决定是否颁发这类许可证。英国严格执行欧盟法律，自《保护野生动植物相关法》１０年前生效以来，只给博物馆等机构颁发过４张许可证，允许剥制老虎，用于教育或展览。但比利时等国则采取较为宽松的政策，自由签发许可证，而且这些许可证在英国境内亦有效。

　　英国驯养动物保护组织的克雷格·雷德蒙评论说：“尽管英国自称有最严格的法律，可一旦动物皮在欧盟国家出现，他们对此几乎无能为力。”

　　野生物种贸易监督组织“走私国际”执法官员斯蒂芬妮·佩德赖说：“如果市场上对动物身体部位有足够需求，就可能导致非法贸易——动物经走私后进入欧盟国家，经‘漂白’后成为合法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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